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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留柳市的高景纯——解读《哀思录》

  • 201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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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留柳市的高景纯

——解读《哀思录》

 

刘明文

 

    新桂系首领黄绍竑《景纯先生像赞》曰:“出为名将,处为善士,功在湘江,泽留柳市    ”

    民间“出土”了一本记述1935年柳州名人高景纯葬礼的《哀思录》,笔者见到的是影印本。据说《哀思录》已经成为孤本,收藏界称价值5万多元。关于《哀思录》的“出土”,据高家的孙辈说,高家所藏的《哀思录》,在“文革”中成为灰烬。1995年,高家后人从朋友处得知,象州县寺村乡横桥村麻科屯高本康老人珍藏着一册原版《先考景纯府君哀思录》(简称《哀思录》),“文革”期间,他把《哀思录》埋在树下,侥幸地逃过“破四旧”的浩劫,保存了下来。深明大义的老人同意将《哀思录》公之于众,令其儿子高绍强扫描得电子版,并复印了几册,以“完璧归赵”。高家又将此文物赠送市地方志办公室、市档案馆各一册。

高成忠,字景纯(1875--1935),柳州人。世居罗池路磨盘街。17岁习武从军,在清代末期和民国初期,由兵卒递升至将官。历任哨长、哨官、管带、都司、统领、游击司令、广东督军署陆军少将卫戍司令等军职,是柳州历史上“行伍出身”,从兵卒到将军的典型。

在广州印制的《哀思录》,由遗像礼赞、挽联、挽轴、挽诗、祭文、墓志铭组成。反映了他一生命运波澜起伏的历程。为清朝统治者镇压过陆亚发兵变立功受赏;为反对袁世凯称帝保卫共和而奔赴沙场;为两广军阀火并效力;为柳州城市建设与文化、卫生事业而鞠躬尽瘁。有功也有过,但他在粤桂军阀火并中急流勇退,解甲归田。在滇桂军阀混战蹂躏柳州,残害家乡父老之际,挺身而出,救乡救民,功不可没。

1935年春,60岁的高景纯逝世。4月4日至5日,家乡人民为他举行公祭,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前往吊唁者络绎不绝,街巷为之堵塞。据统计,新桂系头领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等军、师级首脑为高景纯遗像著文礼赞30篇,各界人士送挽联、挽轴、挽诗等祭幛468幅,共有1589人署名吊唁。

生者为死者歌功颂德,本是民间殡葬习俗。笔者在《哀思录》中,除了看到吊唁者对高景纯一生的评价外,还可以从中发掘到许多鲜为人知的历史资料。

    高景纯青年时代,是练兵场上的精英。光绪二十年(1894年),他19岁时,广西巡抚部院巡边阅操,考校部队景纯以马、步、箭考列优等。他善于使用步枪,有神枪手之称,因此得保升哨长。

黄绍竑赞扬他“功在湘江,泽留柳市”;李品仙和周祖晃赞扬他“护国讨逆潇湘驰名”、“讨袁护法卓著奇勋”。说的是1916年,袁世凯称帝,两广起兵讨袁护法,率部入湘,与袁世凯的部队在衡阳、邵阳作战,身先士卒的战斗故事。

百分之八十的挽联都说他“扶危济困,造福桑梓”。说的是“民国10年至11年(1921-1922),滇军(俗称红头军)两度进犯柳州,要粮索饷,强抢民物,拉夫勒索,奸淫妇女;自治军沈鸿英和韩彩凤部队也与红头军一样恶劣。高成忠号召民众组织武装力量,成立妇孺救济会,以私宅收容避难妇女儿童还担任团防司总团长,购置长短枪以自卫。11年10月,韩彩驻军城内,沈鸿英驻城外包围政城。城内士绅商议由高和美籍传教士陈法言等出面,交涉停火。高成忠缒城而出,向两方交换停战条件,结果同意停战,高留在沈军作人质。韩军离城,沈军不追击亦不进城,柳州民众避免了一场浩劫。事后,全城商民感念高成忠屡护百姓保卫地方之勋劳,送维桑与梓金字大匾以褒之”的故事。(引自《柳州市志》)

    1928年10月,柳州大火,河北半边城烧毁一空。景纯被推举为柳州建设委员会主任,主持扩建东大路、西大路、北大路、庆云路等工程当年执掌柳州军政大权的伍廷飏,对于高景纯热心救灾和城市建设的义举,感概不已,为失去市政建设的好助手而痛心。他在挽联中说“忆当年珂里(注:珂里,对别人故里的美称)初来原期市政推行一片孤忠能谅我,慨此日先生已去嗣后地方建设十分毅力更何人。”

1930年,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大土匪头子刘英山占据挂牌山,杀人放火,鱼肉乡民。高景纯挺身而出,带领民团剿匪,生擒匪首,城乡人民额手称庆。

《墓志铭》披露高景纯的儿子高天骥在上海商船学校读书时“北上抗日”的事。1931年“九一八”事变时,高天骥参加了上海爱国团体组织的中国青年北上援助马占山抗日救国团,商船学校校长发电报给高景纯要他劝阻儿子参加抗日活动。高景纯复电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儿子为保卫国家抵抗日本侵略,冒危难是他的责任!这也是我们家世代从军的信念!  

柳州公医院的医生、护士学校的学生、柳州红十字会的职工,都为医院和红会的创始人高董事长不幸逝世而惋惜。

慈善戏院、庆云京剧院、醒华评剧院的艺人们,为失去铁杆票友和赞助人而痛呼“哀哉”!

关于民间流传高景纯的轶闻甚多,有的说他是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有的反驳说,非也,他在民国6年当广东督军署卫戍司令时,大总统黎元洪任命他为中华民国陆军少将,授予三等文虎勋章。国民革命军是1925年成立黄埔军校时才有的。有的说,装殓高司令遗体的棺材,是用一根重约两千斤的大杉木雕制,棺高1.33米,棺长2.23米,是柳州历史上最大、最名贵的棺材。刻有墓志铭的那块大石碑,记载着高司令的历史。

1974年,柳州市革命委员会责成某单位修复被“造反派”捣毁的位于柳侯公园的柳宗元衣冠墓。该单位在修建时,发现刻有“唐代刺史柳宗元之墓”的碑已经破碎。该单位领导萌发“瞒天过海”之计,急速派人将高景纯墓前的大石碑挖起,凿平碑文后,作为柳侯墓的墓碑。自从墓碑被“搬”走,等于“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时代已经结束,于是不法之徒干起盗墓贼勾当。数月之间,按古制修建的有石人、石兽、墓门、祭台、封土、墓墙的墓园被破坏得荡然无存!大批墓石、墓砖、石头雕刻成为居民房屋的基石。原墓地从此变成乱坟岗。

    “有德于民,民祀之”的柳宗元,如果天上有灵,发现墓碑原来是掠人之美的“二手货”,可能大发雷霆,速派兵丁将此碑还给为柳州人扶危济困,造福桑梓的高景纯。

还有人说,葬在兰家村的高司令坟墓,被盗墓贼光顾多次,但是始终没有发现棺木。于是好事者炮制出“高司令已经将阴宅地府迁移到福建老家了;盗碑者已经被阎罗王打下地狱”的神话。

书法界朋友对《哀思录》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马君武、叶琪等人题词的书法功力,赞不绝口。楹联界的朋友说《哀思录》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对联集锦,496首内容风格迥异的作品,令人称羡。

注:经过考证:高成忠生于1875年4月20日,即农历3月15日;殁于1935年1月30日,即农历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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